圖源自視覺中國

細胞療法再一次走進大眾視野。

5月20日，美股上市公司貝殼（BEKE.US）發(fā)布訃告稱，公司創(chuàng)始人兼董事長左暉因疾病意外惡化去世，而身價千億的左暉年僅50歲。

多家媒體報道證實，左暉于2013年被查出肺癌，曾赴美進行化療和細胞療法治療。而根據(jù)網絡流出的一份鏈家2016年的項目投資計劃書，在風險提示一項明確列出公司董事長于2013年9月診斷出肺癌，并在國內手術，切掉了1/3的肺，當時正在做化療和細胞療法。

網傳2016年流出的一份鏈家項目投資計劃書

化療是腫瘤治療過程中的常規(guī)手段，被大眾所熟知，但細胞療法并不被大多數(shù)人了解，也被稱為是“非常規(guī)治療手段”。在左暉之前，兩起引發(fā)輿論關注的“醫(yī)療事件”均與細胞療法有關，一是5年前的“魏則西事件”，二是近期由北醫(yī)三院醫(yī)生張煜一手揭露的“腫瘤治療黑幕”事件。

究竟什么是細胞療法？國內外的應用情況存在哪些差異？

2018年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yī)學獎授予了兩位免疫學家，以表彰他們“發(fā)現(xiàn)負性免疫調節(jié)治療癌癥的療法方面的貢獻”，通俗來說就是對腫瘤免疫療法（IO）的推進。

腫瘤免疫療法是指通過自身的免疫系統(tǒng)來抗擊癌癥的療法，這一起源于19世紀90年代末的療法，是當今最火熱的癌癥治療方式，被譽為癌癥治療的第三次革命，也是“腫瘤治療三板斧”（手術、化療、放療）之后的第四種腫瘤治療模式。

而細胞治療是免疫治療中最新、最先進的一種療法。簡單來說，是將正常的或經過生物工程改造的人體細胞，移植或者輸入患者體內，以代替受損細胞的免疫殺傷功能，甚至具有更強的免疫殺傷功能，從而清除癌細胞達到治療目的。

按照細胞種類，細胞療法可以分為干細胞治療和免疫細胞治療，前者廣泛應用于血液類疾病、器官移植、心血管系統(tǒng)疾病、肝臟疾病、神經系統(tǒng)疾病、組織創(chuàng)傷等疾病領域。截至目前，干細胞治療在我國沒有項目獲批應用。

細胞免疫治療療法包括CAR-T細胞治療、CIK細胞治療、DC-CIK細胞治療、DC細胞治療、NKT細胞治療、ACTL細胞治療等。其中，CAR-T細胞治療全稱嵌合抗原受體T細胞治療，是免疫細胞療法中最有希望攻克腫瘤的療法。目前，全球已有5款CAR-T細胞療法獲FDA批準上市。最先獲批的兩款產品已經在歐洲、日本和加拿大等多個國家獲批/申請上市。

鈦媒體制圖；數(shù)據(jù)來源：媒體公開報道

CAR-T細胞治療“走紅”于2013年，是通過使用修復的免疫細胞攻擊并摧毀惡性腫瘤，而免疫細胞來自患者自身。從癌癥患者自己身上分離出免疫T細胞，再利用基因工程技術給T細胞加入一個能識別腫瘤的細胞，并同時激活T細胞殺死腫瘤細胞的嵌合體，進行體外培養(yǎng)，經過十億百億級別的細胞擴增后，再將擴增好的CAR-T細胞輸回患者體內，對癌細胞開始“絞殺”。

不過，CAR-T細胞療法目前更多應用在白血病、淋巴瘤、黑色素瘤、腦膠質瘤等惡性腫瘤領域，在實體瘤及異體通用型方面的拓展還不成熟。醫(yī)學科普作者菠蘿因子認為，“CAR-T技術復雜，發(fā)展也日新月異，我們當然不能說CAR-T不可能對抗實體瘤。但至少目前為止，理論和試驗數(shù)據(jù)都顯示CAR-T治療實體瘤比血液癌癥難度大很大。”

值得注意的是，魏則西生前接受了DC-CIK細胞治療，但這一療法目前還沒有類型藥物獲批上市，仍停留在早期臨床科學實驗階段。今年4月中旬以來引發(fā)大眾關注的“腫瘤治療黑幕”事件中，實名舉報人張煜醫(yī)生詳列的多項“超常規(guī)手段”中，NKT細胞療法被重點提及。

那么，細胞療法適合哪類患者采用？知乎細胞健康知識普及博主金醫(yī)生表示：

不適合手術的腫瘤患者，以及對放療、化療或者靶向藥不敏感或藥物副作用不耐受的患者，細胞療法是“放手一搏”的機會。

不可忽略的現(xiàn)實問題是，細胞免疫療法在技術上還有待突破，而且價格十分昂貴。以CAR-T細胞療法為例，諾華的Kymriah和吉利德的Yescarta在美國的定價分別高達47.5萬美元和37.3萬美元，這并非是企業(yè)尋求暴利，而是因為相關療法的成本居高不下。

非營利性科學傳播組織“神經現(xiàn)實”在2020年初的一篇譯文中指出，光是生產CAR-T細胞的基本費用就高達六位數(shù)，即便CAR-T治療完全不盈利，它依然是醫(yī)藥界最昂貴的手術之一。把一個人的細胞提取、純化、編輯基因，再把細胞數(shù)量擴增到數(shù)百萬個，這個過程跟在工廠里攪拌阿莫西林是兩碼事。

南京傳奇生物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首席科學官此前在接受《財新》采訪時表示，CAR-T目前僅能提取自身免疫系統(tǒng)的T淋巴細胞，即為依賴自體回輸?shù)膫€體化治療，難以大規(guī)模生產，導致該療法從生產、質控、儲備、物流，到最后交付給患者，成本非常高，且難以標準化。

在國內，目前尚未有細胞免疫療法獲批上市。但在2018年，國家知識產權局發(fā)布的《知識產權重點支持產業(yè)目錄》中，基因測序、免疫細胞治療等被明確列為重點支持產業(yè)。

國內進度最快的產品距離面世也還尚需時日。 2021年1月12日，國家藥監(jiān)局網站顯示，上海復星醫(yī)藥與美國吉利德旗下Kite Pharma成立的合資企業(yè)復星凱特的阿基侖賽注射液，上市申請進入行政審批階段。

中國科學院大學附屬腫瘤醫(yī)院血液科主任譚亞敏此前介紹稱，國內的免疫細胞療法仍屬于臨床研究項目，患者參與的臨床研究需要經過嚴格的倫理審批和知情同意，并且為免費使用。

此外，在一級市場，細胞療法也備受關注，根據(jù)醫(yī)藥魔方Pharmalnvest數(shù)據(jù)庫，2021年一季度，全球范圍來看，共發(fā)生40起融資事件，總融資額超過37億美元，其中T細胞療法占比最高，達37%，之后依次是干細胞療法（19%）、NK細胞療法（14%）、腫瘤浸潤淋巴細胞（TIL，9%）。一季度，在國外，有相關融資30起，7家公司成功IPO，在國內，有融資10起，CAR-T和TIL療法最熱門。

在二級市場，細胞療法的主要玩家有藥明巨諾（02126.HK）、傳奇生物（LEGN.NASDAQ）、亙喜生物（GRCL.NASDAQ），這3家中國企業(yè)都主打CAR-T，至今都是虧損狀態(tài)，不過也均有在研產品已經開始上市申報工作。 

（本文首發(fā)于鈦媒體App，作者丨楊亞茹，編輯丨孫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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