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寶派中,騰訊元寶在活躍群聊氣氛,元寶派截圖
老實說,從產品邏輯來看,這樣的搭配算不上什么新意。
以元寶派貼上AI這個群聊機器人來說,這種形式在2015年乃至更早的QQ時代就開始流行,當時的花幾百塊錢就能在群聊中引入一個文本機器人。
這種群聊機器人一方面和元寶AI一樣,可以活躍群聊氛圍,比如和群友一起玩兒成語接龍、猜詞游戲,回答一些如天氣之類的基本問題。另一方面也能協助管理員對群聊進行管理,比如群發(fā)消息、審核進群,對敏感發(fā)言進行禁言,或者剔除群聊等等。
后來這些形式在微信群中也曾廣泛流行過一段時間,但是得益于騰訊對這方面的管控,相關業(yè)務一直被當做灰產處理。(這里不包括企微群)
因此,這樣的場景并不是一個新場景,創(chuàng)意也不是一個新創(chuàng)意。
如果非要說變化,可能在于,與傳統文本機器人相比,基于大模型的Agent能力更強,也更加擬人、自然,可以應對更多的場景。
但有趣的是,我們最近恰好看到另一款同樣打著AI社交名義的應用——Bubbl。
這是一款海外應用,它可以以插件的形式進入WhatsApp、iMessage這樣的社交軟件,通過總結你的聊天內容(群聊和私聊信息),模擬你的聊天風格,然后以你的名義進入群聊,幫助你應付各種各樣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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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ubbl官網截圖
你看,同樣是基于群聊,元寶派是在群里加入AI,想讓AI帶著大家一起玩兒;Bubbl卻是給用戶制造一個AI分身,讓AI去應付各種各樣的信息,把人解放出來。
這是兩個完全相反AI社交試驗。
當然,我們現在沒辦法判斷誰對誰錯,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兩者都無法和社交畫上真正的等號,反而更趨近于一種“AI助理”或者“AI工具”的角色。
元寶派是群里的工具,Bubbl是社交軟件上的工具。如果非要讓他們和社交扯上關系,老實說,有一些關系;但要說他們就代表AI時代的社交,又確實還差點意思。
所以,AI社交應該怎么做呢?或者說,什么才是AI時代的社交呢?
我們認為,社交的本質是“聯系”,是縱橫交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關系網絡。
這是我們到目前為止仍然離不開微信的原因,因為我們的所有聯系都在上面。這也是我們無法使用WhatsApp、ins的原因,因為上面沒有我們的聯系。
如果我們承認這個前提,那么在此之上,就可以做出兩個假設:
第一個假設是,“聯系”改變。
這個假設的前提是,我們將AI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并賦予它一些社會角色。
基于這樣的前提,在AI時代之前,聯系單一的,就是人與人之間的聯系。但進入AI時代之后,這種聯系就增加了,變成了人與人的聯系,人與AI的聯系,甚至于AI與AI的聯系。
即我們需要把AI納入到這個聯系中來,然后基于這個角色對之前所有的關系網絡,聯系方式,交互方式進行重構。
過去兩年多里,有許多創(chuàng)業(yè)者在這個方向進行探索,但這些探索大部分都是單一的。
比如被廣泛熟知的AI伴侶,本質上是人與AI的單向聯系,它是私密的,完全個人的,因此也無法編織成“網”。
此外,也有很多企業(yè)嘗試在公共的社交關系中使用AI去進行改造,但仔細審視下來,他們也沒有真正去改變這個社交關系,反而是和元寶派一樣,讓AI更多承擔一種氛圍組,或者技術支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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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ul官網截圖
比如24年以來就一直緊貼AI標簽的Soul,其“AI”的地方也只是使用AI進行更精準的用戶匹配;在互動的過程中使用AI輔助話術,降低溝通門檻;以及使用AI陪聊來增強用戶參與感等等。
所以,這其實是現在做AI社交最尷尬的一點,很長時間里,大家并沒有找到AI社交區(qū)別于傳統社交的底層變量,于是只能在傳統的架構上去做優(yōu)化。
如果“聯系”改變這個假設走不通,那么我們可以進入第二個假設,“聯系”不變的假設。
幾千年來,人類的社交方式隨著技術的發(fā)展發(fā)生了非常多的變化,但社交的本質,“人與人的聯系”并沒有改變。
比如在電信號被發(fā)現之前,大家主要通過書信交流,那個時候存在一種朋友關系叫做“筆友”。這種筆友關系一直存在到20世紀末,隨著互聯網的興起才逐漸消失。
但即便如此,這種通過文字與遙遠地方的人進行交流,建立感情,產生聯系的方式并沒有消失?;ヂ摼W興起之后,大家有了郵件、MSN、QQ、甚至微信漂流瓶......
我的意思是,技術改變的只是通信方式,人與人之間建立情感聯結的本質從沒有變過。
當然,進入互聯網時代,特別是移動互聯網時代之后,我們對于社交的定義有了更豐富的內涵。
因為技術的發(fā)展“聯系”已經不再是奢侈品,它隨時都存在,隨時可觸達。因此,我們更多時候是在網上完成一種自我表達——即我是誰,我正在做什么?
這是一種更豐富的社交方式,大家通過頭像、簡介、以及不斷更新的動態(tài)來完成這樣一個“人格”的建立。我們不再期待獲得某一個具體的人的回應;相反,我們期待的是,獲得某一個群體,某一類人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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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抖音等平臺上流行的改簡介玩法,大家通過修改簡潔表達個性
比如從最早博客時代的博文;到后來QQ空間的說說、微博;再到后來的朋友圈,抖音等等,它都是一對多的社交。整個過程隨著技術的發(fā)展是不斷地富媒體化的,從文字到真實照片,再到短視頻。
所以到今天,不管你承不承認,一個重要的變化都是,人們的社交重心開始從圖文平臺向著短視頻平臺轉移。
大家在抖音上互相分享好玩兒的視頻,養(yǎng)火花也在年輕群體中流行。新的羈絆、新的聯系,新的關系網絡在新的平臺上成型。
其中的原因不難理解,人們越來越多的時間花費在了短視頻平臺上,有趣的短視頻內容替代了微博、公眾號文章和其他內容形式,形成了新的社交貨幣。
那,這種變化與AI有什么關系呢?
當然有關系,因為這種,基于AI的新的社交方式已經開始反復出現。
比如最近在網絡上名噪一時的“性商教母”事件,許多人關注其背后不良的價值觀,或者獵奇的教學內容。但這件事情真正出圈的點在于,大家不斷使用AI這個對這個“性商教母”進行模仿和二創(chuàng)。
類似的現象還有很多,比如之前大家使用ChatGPT生成吉卜力風格的圖片;或者「讓ChatGPT 根據我的資料總結五大優(yōu)缺點」這樣的行為等等。
即使用AI創(chuàng)作的內容,成為大家獲取關注,表達自我的一種新興工具,這種基于AI能力創(chuàng)作的新型內容也成為人們新的社交貨幣。
而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到目前AI社交賽道上,另一個重要的探索方向——AI視頻。
去年10月,OpenAI上線了基于AI生成的短視頻應用SoraApp,到今年,國內各大廠商如字節(jié),推出了AI視頻產品隨變;阿里在千問App上推出了AI小劇場。
之所以說AI視頻可能成為新的社交玩法,關鍵在于他們建立AI形象,擁有與朋友進行AI合拍等交互玩法。而如果用AI生成內容成為未來大家自我表達的主要方式,那么新的社交關系必然會在這樣的平臺上建立。
當然,我們仍然需要明確的是,這和騰訊、百度等企業(yè)在群聊里實驗AI的道路一樣,也只是AI社交早期探索的一個方向。說不好誰會是對的,也有可能都是錯的。
但是一個肯定的結論是,我們需要以一種更超越的方式來理解AI時代的社交,畢竟沿著舊地圖找不到新大陸。
那么,騰訊究竟想要什么?
坦率地說,元寶派本身并不算驚艷,甚至談不上真正的創(chuàng)新,但騰訊仍然愿意為此豪擲 10 億鋪路。這背后,顯然不是因為元寶派有多完美,而是騰訊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必須做出改變。
這一點,從騰訊在今年春晚前后的整體動作中,其實能看出許多端倪。
一個非常關鍵的信號是:這次聲勢浩大的“AI社交”嘗試,騰訊并沒有選擇在微信上展開,而是放在了元寶這樣一款全新的產品中。這一選擇,至少釋放出了兩個重要信息。
第一,騰訊沒有走“微信 AI 化”的路線,而是選擇反過來——讓元寶走向社交化。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外界普遍認為,微信是Agent落地的最佳土壤:
比如第三方可以通過小程序提供AI能力服務,也可以把Agent包裝成微信好友拉進群聊,甚至多個Agent建群協作,完成復雜任務。這種方式天然貼合既有的用戶習慣和協作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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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信紅包封面助手和美團AI企微好友
甚至微信對此已經有過不少嘗試。比如此前小范圍上線的紅包封面助手,本質上就是一個“AI好友”,用戶和它對話就可以生成紅包封面,并完成配置。
以及再比如美團曾在微信中運營的Agent,同樣以好友形態(tài)存在,能夠主動問候、發(fā)券、推薦菜品,并參與簡單互動。
但直到今天,這些嘗試始終沒有被系統性放大。相反,騰訊選擇將 Agent 的真正落點,放在了元寶這樣一款全新的應用中。
第二,騰訊開始主動推動微信社交關系向元寶遷移。
回顧微信的成長史,其實有三個關鍵節(jié)點:導入通訊錄關系、通過“搖一搖”建立陌生人連接,以及QQ好友關系的導入。
而今天,微信之于元寶,其實就像當年QQ之于微信。元寶派中的好友關系,都需要先從微信關系中導入——這本質上是一場新產品與老產品之間的交接。
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更清楚地看到騰訊的真實意圖:在面向 AI 時代的社交探索中,他們并不打算在一個已經高度成熟、結構穩(wěn)定的產品上反復修補,而是希望重新孵化一個AI 原生的社交形態(tài)。
微信和QQ一樣,都已經是上個時代的產品,而元寶是AI原生的,是現在,更是未來。
所以,元寶派其實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需要在新的世界中才能根植起新的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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