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躍幕,作者 | 龐宏波
被“嚇到”的100億+。
華策影業(yè)日前舉辦了2021年的片單會,除了公布了未來三年的項目外還順帶著將“3年100億”的小目標一同奉上。片單發(fā)布會“消失許久”的電影行業(yè),終于熬來了第一家。而100億+的票房目標,也成為了產業(yè)關注的重點。
在后疫情時代,3年100億票房目標雖然看上去唬人,但一點也不浮夸。
首先,100億不僅僅涵蓋了原創(chuàng)孵化的項目,還有參與投資和宣發(fā)的電影。與其說100億是票房目標,不如說100億是一種心態(tài):重回電影主戰(zhàn)場的心態(tài)。
其次,100億+票房目標背后,應該關注的不僅僅是票房目標,而是投資回報比。拿華策影業(yè)主控的《刺殺小說家》來說,雖然這部電影票房成績突破10億,但是片方總分賬票房為3.62億。盡管目前這部電影總體成本不得而知,但在春節(jié)檔一部重工業(yè)大片的“標配”成本并不難估算。所以,10億票房單看是驚喜,如果從投資回報比的角度來看可能是焦慮。
目前,國內電影市場處于一個“普漲時代”。市場兩極分化加重,“大片大檔期大票房”的頭部效應逐漸增強,畢竟如今華語影視已經誕生了83部10億+影片。拿票房成績做目標實際上已經缺乏足夠的說服力,而投資回報比可能才是衡量一家公司更重要的標準。
另外,此前從中影集體加盟華策影業(yè),擔任總經理的張大勇已經回歸中影。在第十屆北京國際電影節(jié)上,張大勇的抬頭已經變成了中國電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電影發(fā)行分公司、中影數字電影發(fā)展(北京)有限公司總經理。在華策影業(yè)新片發(fā)布會上,核心人物毫無疑問是華策集團副總裁,北京事業(yè)群總裁,華策影業(yè)董事長傅斌星。眾所周知,傅斌星是華策實控人傅梅城的女兒。
在經歷了2019年的調整之后,華策影業(yè)借助《刺殺小說家》重新開啟了“第二輪加速”。在整個行業(yè)相對低谷的階段,實際上華策影業(yè)的未來三年應該記住的絕不僅僅是100億+的票房目標。
01 目標
100億+票房目標背后,投資回報比才是關注的核心。
華策影業(yè)的片單發(fā)布會之所以如此引入關注,在于未來3年100億+的票房目標太過于響亮。尤其是這兩年,敢于喊出票房口號的影視公司幾乎絕跡。2018年,影視行業(yè)因為稅收等問題經歷了資本上的重創(chuàng);2019年,整個行業(yè)經歷了內容方向的調整;2020年又因為疫情,影院停工長達半年。
在經過了近三年的“至暗時刻”之后,如今產業(yè)的“留存力量”思考的更多是生存問題。畢竟在后疫情時代整個產業(yè)還是呈現出了一些新的特點。例如整個產業(yè)的檔期性更加明顯,大片押注大檔期的可能性增高,這讓產業(yè)的冷熱不均和兩極分化更加明顯。再加上進口片引進沒能恢復常態(tài),以及中小體量影片“轉網”速度加快,都讓產業(yè)內的公司在生存環(huán)境上面臨諸多挑戰(zhàn)。
此時,華策影業(yè)突然喊出100億+的口號,的確讓整個產業(yè)迅速聚焦。未來3年30部+的投資、制作和發(fā)行目標以及100億+的票房目標,自然迅速分成兩派對立進行“衡量”。但實際上,原創(chuàng)孵化+聯合投資出品+宣發(fā),100億+并不是一個“浮夸”的數字。
如今,國產頭部影片的“起跑線”已經提升到了30億級別,2020年復工后上映的《八佰》拿下了31.1億票房,2021年春節(jié)檔冠亞軍分別拿下53.78億和45.17億。而在疫情之前的2019年,共有4部影片票房成績突破30億+,3部國產片分屬春節(jié)、暑期、國慶三個檔期。

言下之意在于,只要華策影業(yè)以聯合出品的身份賭對其中“一部影片”,那么單年的票房目標就能順利上岸。但華策影業(yè)董事長傅斌星表示,華策影業(yè)每年上映的電影數量在10部左右,主控影片4部,參投+宣發(fā)6部。
所以,相比較100億的票房目標,華策影業(yè)更合理的評價標準應該是多少成本來換取100億票房?
例如,今年春節(jié)檔華策影業(yè)主控的《刺殺小說家》,雖然票房成績突破10億,但是片方總分帳票房為3.62億。其中,出品方有4家,聯合出品方有13家,盡管華策影業(yè)在其中占據著相當大的投資份額,但17家公司共分3.62億并不能算多豐厚。
此外,華策影業(yè)2019年也以聯合出品方的身份參與了《我和我的祖國》。這部影片累計綜合票房為31.69億,其中片方分賬票房為11.74億。但是在背后共有51家出品公司。而與《刺殺小說家》同檔期的冠亞軍,背后出品公司分別達到了26家和27家。

雖然30億+票房成績可以為公司充分背書,但是這更多是一種噱頭加成。產業(yè)“押寶”頭部大片成為最為明顯的趨勢,背后公司數量“普漲”早就不再是秘密。所以,票房目標在后疫情時代不應該再成為衡量一家公司好壞的“核心標準”,在資金循環(huán)、資源循環(huán)更重要的產業(yè)重建階段,投資回報比需要被足夠重視。
盡管華策影業(yè)的新片發(fā)布會上,依托IP建立“宇宙”以及衍生品開發(fā)、新人導演扶持都呈現出了“長期主義”的特點。但是100億+的票房目標還是暴露了如今長期主義者渴望通過短期目標“裝飾”自己的野心。
02 宇宙
開發(fā)宇宙的關鍵在于合理控制成本。

國產電影從2019開始,開始有了“宇宙概念”。在漫威和DC多年對抗下,好萊塢在過去十年陷入了“宇宙大戰(zhàn)”。除了漫威宇宙、DC宇宙外,還有傳奇影業(yè)的怪獸宇宙和環(huán)球影業(yè)的黑暗宇宙。
但除了基于動漫IP的前兩者之后,好萊塢后續(xù)所謂的宇宙開發(fā)更多是基于商業(yè)爆米花大片所做的無奈之舉。從現在回顧之前,好萊塢大部分宇宙開發(fā)都陷入困境,反而在越來越高的成本下疲態(tài)盡顯。
但國產電影不同,過去十年國產電影市場經歷了第一次”擴圈”。本質上還遠沒有達到對好萊塢發(fā)展困境“感同身受”的地步。
2010年《阿凡達》在國內上映之后一步步將電影市場打開,隨后一度達到了百億美金的市場規(guī)模。2019年算是國內電影市場的一個頂峰,一方面是超級大片群集效應出現,春節(jié)、暑期、國慶三大檔期先后誕生了30億+的影片,而同檔期也都有多部破10億的影片出現。另一方面,《流浪地球》、《瘋狂的外星人》等影片背后都有更強烈的重工業(yè)屬性,這也讓整個國內電影產業(yè)到達了一個新的節(jié)點。
在這一年實際上有兩個非常重要的細節(jié),一是《流浪地球》和《瘋狂的外星人》都同屬劉慈欣IP,隨著《流浪地球》續(xù)集的籌備和國產科幻被打開的熱情,這讓國產科幻第一次有了顯著的IP概念,甚至是“劉慈欣的科幻宇宙”。二是《唐人街探案》系列網劇官宣定檔,隨后在2020年1月1日上線,這部網劇和《唐人街探案》系列電影共享“唐探宇宙”。
不難想象,初入“宇宙”的國產電影產業(yè),雖然迅速的展現了自己的產業(yè)化想象力,但這個階段仍然是一個極度“燒錢”的初始階段。恰好,在這個階段里整個市場發(fā)生明顯轉向,對于頭部大片而言成本進入“普漲時代”。
今年的春節(jié)檔,從現在來看對于華策影業(yè)是一個非常顯著的轉折點。這是過去七年時間的一個總結,也是未來三年的一個起點。
傅斌星和華策實控人傅梅城是父女關系,實際上在華策影業(yè)成立之前,傅斌星就擔任金球影業(yè)的法人。這家成立于2007年的公司,此前也參與了不少電影作品。而華策影業(yè)在2014年成立,當年就在吳宇森執(zhí)導的《太平輪(上)》中擔任聯合出品方。
據悉,傅斌星很早就拿下了雙雪濤小說《刺殺小說家》。2014年,路陽執(zhí)導的《繡春刀》上映,雖然累計票房9319.5萬,但是對于一位準80后導演,這部作品除了邀請到張震+劉詩詩主演外,影片在豆瓣超37萬人打出了7.6分的評價。

正是這部電影,讓傅斌星和路陽成功合作《刺殺小說家》。在今年的春節(jié)檔,《刺殺小說家》盡管沒能上演逆襲,但是在《你好,李煥英》和《唐人街探案3》占據八成市場的“統(tǒng)治”下,最終還是成功挺過10億票房大關。
其實在《刺殺小說家》的片尾,就有宇宙開發(fā)的概念。而整部電影從零到一的全過程,都有著很強烈的重工業(yè)屬性?!洞虤⑿≌f家》最終憑借著10億票房,起碼兌現了華策影業(yè)過去七年的耐心,也正是這10億票房,讓華策影業(yè)對下一個七年有了更多的展望。
但是相比起《刺殺小說家》票房成績的好壞,更值得關注的是這部電影片方分賬票房不足4億,對于一部征戰(zhàn)春節(jié)檔的重工業(yè)大片來說,顯然有著一定的差距。未來,《刺殺小說家》或許可以憑借著第一部積累下來的“重工業(yè)資產”加快開發(fā)步伐,但國產電影市場頭部化效應愈來愈強的產業(yè)特征,能否讓《刺殺小說家》合理控制成本呢?
而且隨著國產重工業(yè)大片在頭部檔期硬碰硬常態(tài)化之后,合理控制成本顯然是所謂國產宇宙大片最急需關注的核心問題。
03 人才
人才價值的合理評估。

隨著華策影業(yè)未來3年30部+項目100億+的票房目標,可以看出如今電影業(yè)務在華策影視業(yè)務板塊里的重要性。
在和導演的合作模式上,華策過去與路陽和畢贛的合作都有很強的代表性。2016年,華策影視與自由酷鯨簽署投資協(xié)議,雙方宣布未來8年內合作不少于16部電影、網劇在內的影視作品,其中路陽擔任電影導演作品數量不少于3部,華策擁有上述作品的優(yōu)先投資權,并持有其20%的股份。
但從2016年至今,路陽擔任導演的作品數量已經達到了3部。其中2017年上映的《繡春刀2》拿下了2.66億票房,與管虎、郭帆聯合執(zhí)導的《金剛川》拿下了11.23億票房,《刺殺小說家》目前拿下了10.33億票房。
而在2024年之前,正常情況下路陽還會有《繡春刀3》和《刺殺小說家2》兩部導演作品推出。從路陽個人的產量來看,已經算是相當高產。但8年16部作品,關鍵不在于個人產量,而在于團隊產量。
言下之意在于,路陽如何化身成為“產品經理”,通過監(jiān)制、編劇甚至制片人等方式參與到自由酷鯨孵化的其他項目中去。這是一位具有成熟度導演的“下一步”,猶如寧浩、陳思誠目前的路線。
對于背后的華策來說,這當然是非常具有想象力的孵化模式。通過孵化一個路陽,從而渴望擁有更多個“路陽”。但是導演能否從幕前轉型到幕后,這本身因人而異,也不存在絕對的“單一模式”。

此外,畢贛模式是華策的另一種模式。畢贛執(zhí)導的《路邊野餐》在市場上映后名聲大噪,隨后同制片人單佐龍成立了蕩麥影業(yè)。目前在公司的股東架構里,畢贛持股63.6%,為第一大股東,華策影業(yè)持股20%,緊隨其后。
在華策影業(yè)的內容策略里多次提到了“721”,即電影產出70%是中小體量商業(yè)片,20%是像《刺殺小說家》這樣可系列化工業(yè)片,以及10%偏試驗性的新導演作品。畢贛,很顯然屬于其中的10%。
在獲得華策投資之后,畢贛推出了第二部作品《地球最后的夜晚》。這部作品毫無疑問由華策主控,雖然最終票房成績落點在2.82億,但是這部電影卻有一連串非常尷尬的紀錄。例如28.5萬人想看,56.9萬人評價但貓眼觀眾評分為2.6分,其中首日票房2.62億,占據了整體票房的幾乎“全部”,場均人次從首日的57掉落至次日的6。
這是因為電影在上映前,“最后一吻”的營銷成功在抖音破圈,但本身強烈的文藝屬性卻有明顯的錯位。在今年的片單發(fā)布會上,畢贛也亮相公布了“一問三不知”的新片計劃。但對于這樣的實驗性的新導演作品,華策是否會有策略性調整?而對于畢贛這樣的文藝片導演來說,什么樣的資本輔助是其剛需?這都是留給華策影業(yè)要去思考的問題。

另外,在新片發(fā)布會上有兩部作品亮相的李亙,是演員李雪健的兒子。華策投資其處女作《如果有一天我將會離開你》以及自身儲備的《我的一級兄弟》之后也和李亙簽約了工作室。
看上去,資本投資+主控主投是華策影業(yè)搭建“人脈網”的重要組合拳。在當下市場,這的確有利于整個產業(yè)的內部循環(huán),但無論是路陽模式還是畢贛模式亦或者李亙工作室模式,實際上都需要對人才有一個合理評估標準,并且不斷摸索最適合其個人發(fā)展的路徑。
華策影業(yè)重整旗鼓,在整個產業(yè)非常低迷的一個階段還是奉上了一連串完整的產業(yè)計劃。但是在成本“普漲”、票房“普漲”的后疫情階段,票房目標的價值已經縮水,尋求長期主義的道路上需要的可能是“試錯經驗”的認知能力和快速調整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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