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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AI藍媒匯(ID:lanmeih001),作者丨黑羊,編輯丨顧盼
王中軍在去年宣布華誼兄弟“去電影化”并開啟多元化發(fā)展。
那時他野心勃勃。
到了今年,華誼股價一瀉千里,各項多元化業(yè)務進展受阻。馬云、馬化騰、柳傳志、曹國偉、史玉柱都瞬間成了拯救華誼的金主爸爸。
可是除了王中軍這些商界朋友,華誼手中的底牌越來越少。
在一個采訪中,王中軍一邊給他的企業(yè)家朋友挨個點贊,一邊說:當然友情占第一,肯定是情義占第一,它一定不是個生意,對吧。
一會又說:(資金)還在緊張階段。那我覺著最困難的應該是過去了。
王中軍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是在今年年初,即便華誼2019年年報還沒出來,坊間很多人卻認為華誼死定了。
網(wǎng)上的評論也沒給王中軍好臉色,四面楚歌。但王中軍仍舊可以一邊和記者喝紅酒,一邊說資金狀況“沒所謂”“過去了”“不算什么”,臉上的表情,風輕云淡。
搞得記者倒是很尷尬,對他說:你很難采訪,你這種人對什么都沒所謂。
等到了4月28日華誼兄弟發(fā)年報和公告,困擾王中軍資金麻煩,的確暫緩解了不少。
年報里說了壞消息:2019年華誼虧了39.6億元;但當天晚上發(fā)布的公告說了好消息:華誼通過在A股市場定增募集了22億元。
轉天在股票市場上,華誼漲停了——這距離它上一次漲停的2018年11月,相隔了500多天。
其實在九家認購定增的企業(yè)中,除了阿里影業(yè)外,只有象山大成天下是純影視行業(yè)的公司。
王中軍的企業(yè)家朋友圈,比華誼更早的實現(xiàn)了去電影化的目標。
欠債還錢,是這兩年華誼動蕩背后連續(xù)不斷的動作。媒體也好事,對描寫華誼的債務問題饒有興趣,頗有些破鼓萬人捶的味道。
2019年年初,華誼向阿里影業(yè)借了7億,王氏兄弟抵還押了多家公司的股權和海南的三套別墅,另外算上旗下10家全資影視公司未來5年的票房收入,以及7部影片收益的應收賬款,這才還上了總值29億元的到期債券。
后來王中軍說:還這筆錢,我一天沒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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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云出手相救,老朋友馬化騰也不會坐視不管。填上29億債務后,華誼又向騰訊的關聯(lián)公司發(fā)行了3000萬美元的可轉債票據(jù),用于華誼在美國公司的運營管理。
當然這兩年最矚目的還是王中軍賣畫還錢。媒體的口徑也都差不多,頻繁出現(xiàn)的詞諸如“救公司”“果腹”“嘉德夜拍場”,搞得如民國年間遺老遺少敗光家產(chǎn)賣藏品求生一樣。
但王中軍說:這有什么了?我賣畫為了救自己公司。
王中軍的講話,給人的感覺一直就是這樣:驕傲、闊氣、對什么都沒所謂、很多事情想當然。
就像華誼兄弟的狀況,這么多年也一直在這幾個字眼里上來下去。
華誼的危機也不是一天發(fā)生的。2014年,華誼開始去電影化,這是這些年華誼做的最徹底的一件事——到了今天的確很成功的丟掉了電影。
王中軍顯然知道自己的缺點。他在多元化發(fā)展上碰壁,想用電影拯救華誼的時候,困難重重。
比如去年準備幫助華誼兄弟打翻身仗的電影《八佰》被撤檔后,賈樟柯在微博上喊:電影事業(yè),不能這么搞。
換到王中軍這兒,在年初新浪的《至少一小時》節(jié)目中,面對“我們還有機會看到(《八佰》)嗎?”的提問時說:
一定能看到,一個電影改能改多久呢,它只是改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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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似淡然,只是早在2016年,華誼的電影票房已經(jīng)被光線甩了一條街。那年華誼的電影共10部,總票房為31億;光線出品13部電影,總票房達64.2億。
在2018年,《芳華》和《前任3》票房高達19億,開了個好頭。但《狄仁杰之四大天王》《驚濤駭浪》《找到你》《胖子行動隊》《云南蟲谷》《江湖兒女》《遇見你真好》大都反應平平,票房業(yè)績處于盈虧邊緣。
而這一年華誼的藝人經(jīng)紀、互聯(lián)網(wǎng)、實景娛樂都低迷的要命,加上商譽減值,全年巨虧近10億。王中軍賣畫就是這一年。
然后是2019年,除了還錢,華誼最大的娛樂新聞就是《八佰》撤檔,而在年底上映的馮小剛電影《只有蕓知道》,總票房僅為1.53億。
王中軍的電影運氣好像都留在了早年。
當年康洪雷拿著《士兵突擊》的本子,找了兩年都沒人愿意投資,結果到了王中軍這碰運氣,半小時就搞定了。原因是王中軍也是偵察兵出身。《士兵突擊》后來真的成了華誼和康洪雷的經(jīng)典之作。
陸川拍《尋槍》之前,捧著劇本在王中軍的辦公室,哆哆嗦嗦半天也沒講出一句整話,最后《尋槍》還是被王中軍拍板定下。陸川也因這部片子后來扶搖直上。
當年王中軍最終決定投資馮小剛的《沒完沒了》之前,姜文的《鬼子來了》和陳凱歌的《荊軻刺秦王》讓他的投資幾乎顆粒無收。
那時他想,如果《沒完沒了》繼續(xù)虧錢,就放棄電影回去接著做廣告公司。
結果1100萬投資的《沒完沒了》,最終給王中軍帶來了3000多萬的票房。那是華誼兄弟榮光的開啟。而今年年初,在海南的一場影視機構調(diào)研會上,王中軍說:
希望每年要有幾部電影讓大家回憶,而不是又賠錢又丟人。
很多人把今天的華誼危機起點,歸結到2014年華誼20周年慶典上,王中軍宣逐漸放棄電影。
其實不然。華誼潛藏的危機,從王京花辭職就已經(jīng)開始了,那是2005年,華誼才5歲。
15年前,金牌經(jīng)紀人王京花出走華誼投奔橙天娛樂,這算是當年內(nèi)地娛樂圈的特大翻車事故。雖然王中軍后來也說“當時我真沒當回事兒”,但誰又能比王中軍更拿藝人經(jīng)紀當回事呢?
王炸這種牌,不能說丟就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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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王京花辭職,順道把陳道明、劉嘉玲、梁家輝、夏雨等一大把明星都帶了出去。雖然這事兒的具體原因到現(xiàn)在都是個謎,可當時外面的人都在說:華誼被掏空了——就像現(xiàn)在一樣。
王京花離開華誼的轉天,有記者給王中軍打電話,說到最后,他撂下一句:華誼缺了誰都可以。媒體趕忙把這句話當成標題發(fā)了出去。
其實說這句硬話之前,王中軍還說了一句軟話:要是換成是我走了還差不多。
但這句話被人為地忽略掉了。
王京花和王中軍相識在2000年,那時王氏兄弟剛剛成立“華誼兄弟太合影視投資公司”,旗下只有一位壯志未酬的導演,馮小剛。
但王京花進入華誼,卻是通過李冰冰。
李冰冰當時想和王京花一起成立一家經(jīng)紀公司,就找到王中軍商量。那時王中軍雖然憑借投資馮小剛的《沒完沒了》在電影市場上名利雙收,但也看清了用電影賺錢既耗費精力又不太靠譜,很巧,他也想到了擴張藝人經(jīng)紀業(yè)務。
就這么著,兩個人在當時一拍即合。所以你看到華誼現(xiàn)在多元化的發(fā)展格局,早在它誕生之初就埋下了伏筆。
王京花實在是個狠角色,到了華誼后建立起了藝人經(jīng)紀公司,一大批藝人也跟了過來,比如李冰冰、范冰冰、胡軍、佟大為、任泉……瞬間華誼在整個娛樂圈,特別是藝人經(jīng)紀的方方面面,一覽眾山小。
其實這反過來也成就了王京花“內(nèi)地明星經(jīng)紀第一人”的稱號。
但2005年王京花離開華誼那會,內(nèi)地娛樂圈還發(fā)生了另一件大事——古董級選秀節(jié)目“超級女聲”舉辦了第一屆。李宇春在這一年成了全民投票的勝利者,稍后還登上了《TIME》。
李宇春奪冠的時候,湖南衛(wèi)視的天娛公司把選秀藝人加經(jīng)紀公司培養(yǎng)推到了藝人經(jīng)紀的主流位置并影響深遠。
而王京花出走半年后,華誼則開始推行藝人工作室模式——生是華誼的人,但經(jīng)營上自負盈虧。
不久之后,王中軍為了穩(wěn)住人心,還將公司股權分給旗下藝人,這件事在未來華誼上市時,讓馮小剛躍升為億元導演。但不少明星在工作室自負盈虧且股權變現(xiàn)后,就脫離了華誼自立門戶。
強者如范冰冰、黃曉明。
所以分股權這出戲,在開始確實留住了明星,為王中軍的慷慨大度加了分;自立工作室也給了明星很大的自由。
但利益終究是世界上最牢固也是最脆弱的東西。
明星像是極端敏感的動物,嗅到華誼的利益搖擺,很快樹沒倒,猢猻就散了——華誼經(jīng)紀業(yè)務的收入在2009至2013年呈逐年下滑。作為華誼曾經(jīng)的三大經(jīng)濟支柱之一,藝人經(jīng)紀在2014年已不再是華誼年報中的主營收入,直到現(xiàn)在。
而當年導演分股權給明星這出戲的人,叫胡明。
很多人不知道胡明,因為在華誼這樣的娛樂公司里,胡明實在太不娛樂了。
可胡明出現(xiàn)在華誼的節(jié)點,恰恰在王京花出走華誼之后的一年。
王中軍那時對藝人經(jīng)紀心里沒底,嘴上跟媒體說“沒當回事”,可王京花走后,藝人經(jīng)紀成了一盤散沙。留下來的藝人沒有主心骨又明爭暗斗,王中軍當時急切的需要另一個王京花,但一定要比王京花聽話。
胡明是學管理出身的,又是注冊會計師,還在摩托羅拉、佳能等跨國公司工作過。這種人好像天生就不怎么具備娛樂素養(yǎng)。
但她是個管理人才。
胡明剛到華誼,做的事情跟娛樂一點邊都不沾。比如為公司建立E-mail,安裝激光打印文件掃描系統(tǒng),更新數(shù)字版通訊錄以及建立一切現(xiàn)代公司所需的基礎設施。
用錢和規(guī)矩說話,這是胡明不同于王中軍的“用兄弟情”說話。
對于華誼藝人經(jīng)紀的狀況,她對王中軍說:讓明星持股,給他們錢。她也問王中軍:如果當初王京華花500萬買了華誼的股票,她還會走嗎?
在2009年9月27日,華誼IPO獲得批準后,馮小剛、張紀中、李冰冰、任泉、羅海瓊、黃曉明、張涵予、胡可都成了明星持股計劃的受益者。
王中軍鞏固了藝人資源,吃了甜頭,就把胡明介紹給老朋友馬云。那時馬云已經(jīng)是華誼的股東,每次來開股東會時,就和當時擔任CFO的胡明辯論。他對胡明說:CFO必備的素質,你在想問題時把格局放得大一些。
胡明是資本運作的高手,又得到馬云真?zhèn)?,想問題時格局的確很大,并且細致入微。這一點上,與王中軍形成了互補。
比如華誼上市時的IPO封卷有10個大夾子,每個夾子中都有1000多頁的資料。胡明在幾個月內(nèi)徹夜準備這些資料,保證萬無一失。
對王中軍來說,胡明辦事,我放心。
馬云曾經(jīng)讓需要資金的華誼去資本市場看看,胡明則在資本市場導演了華誼的多起并購。
比如華誼1.49億元投資掌趣科技,成為第二大股東;6.72億獲得銀漢科技50.88%股份,以及約19億入股英雄互娛。這讓華誼在互聯(lián)網(wǎng)手游界叱詫風云。
胡明在資本圈的長袖善舞,一定程度上為王中軍帶來了豐厚的回報。但胡明把王中軍領進資本之門后,華誼橫沖直撞,分了互聯(lián)網(wǎng)紅利一杯羹,卻鮮有長遠增長。
王中軍可能有瞬間決策的能力,但缺乏對單一市場長久的耐力。
比如2014年6月,華誼斥資2.66億元收購在線票務平臺賣座網(wǎng)51%的股份。而賣座網(wǎng)自從被華誼控股后,幾乎就處于消失狀態(tài);兩年后,光線傳媒用23.83億元的現(xiàn)金和價值23.99億元的光線股票獲得貓眼57.4%的股權,幾年后,貓眼在光線的照顧下成功上市。
華誼當年大舉進軍互聯(lián)網(wǎng),在游戲業(yè)陷入低谷后,王中軍隨之賣光了持有的掌趣科技股票,套現(xiàn)25億,一只腳踏出了互聯(lián)網(wǎng)。
他終究沒有堅持,也許是太需要錢了,其實從今年疫情爆發(fā)到現(xiàn)在,世界范圍內(nèi)幾乎所有的游戲公司都成了巨大需求市場的供給方。但這項業(yè)務在最賺錢之前,華誼轉身離去。
2018年,互聯(lián)網(wǎng)娛樂對華誼營收的貢獻率只有1.35%,2019年是1.38%,這一數(shù)值在2014年為35.7%。
在王中軍對華誼的反思中有這么一句話:我看這兩年說話完全變了,對吧?現(xiàn)在都說主業(yè)為主、要專注。我那個時候覺得華誼投資很順利,不管是投資游戲,還是發(fā)力實景,都做起來了。
實景做起來了嗎?也許未來是的。但2019年,實景對華誼收入的貢獻只有1.59%,還是和品牌授權合并在一起的。而關于王中軍的實景娛樂之夢,那又是另一個“中國版迪士尼故事”。
惟有影視娛樂,在去年營業(yè)收入中占比95.56%。
華誼最后的底牌,居然又回歸到電影主業(yè)。而放棄年輕的互聯(lián)網(wǎng)市場,帶著老牌導演馮小剛,和一群要過氣的明星一起,走歷史倒退的老路。
這值得嗎?
是不是很熟悉的場景?就好像馮小剛在《老炮》中最后那場戲:曾經(jīng)霸道的六爺手里拿著軍刀,帶著一群老伙計沖向年輕的混混,現(xiàn)場很悲壯,但實在沒體力。
去年12月,柳傳志退休的時候組了一個企業(yè)家飯局,王中軍列席。期間朋友鼓勵他一定要釋懷。有人說:中軍你想一想,你在美國留學的時候,會想到你創(chuàng)造了一個華誼兄弟嗎,這么困難,還是過來了。
那時候王中軍在紐約,為了賺100美元而每天工作13個小時送外賣,那時王中軍也沒有富豪朋友圈,他一心想攢夠十萬美金,回國開一家廣告公司。
在曼哈頓街頭,有時他很害怕,那是紐約治安最為混亂的年頭,在一個街區(qū)接完單,不知道在哪個街區(qū)就可能會被搶。
就像現(xiàn)在的華誼兄弟,人生海海,前路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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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到現(xiàn)在都是這個句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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