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11月11日1時47分，2018天貓雙11全球購物狂歡節(jié)成交額超過1000億元，比2017年達到1000億元的時間縮短了7個小時。
京東方面，截止到11月10日22點56分，京東11.11全球好物節(jié)累計下單金額突破1000億元。其中，11月1日，超級秒殺日下單金額超過258億元。
這些驚人的交易額背后也是剁手黨們拼手速的時刻。每年雙11的0點，那些讓利多、庫存有限的爆款商品，一經開賣就會秒沒，而在這場拼手速大戰(zhàn)中與你“同臺競技”的，除了同樣熬夜奮戰(zhàn)的剁手黨們，還有一群帶著精良武器而來的黃牛黨。
哪里有倒賣生意可做，哪里就有黃牛黨。
越來越多的大促和被搬到線上的新品首發(fā)，都是黃牛黨們瞄上電商的原因。而一年當中讓利最多、品牌參與范圍最廣的雙11，幾乎可以引得所有黃牛黨傾巢而出。
每年的這個節(jié)點，也是程序猿們壓力最大的時候，業(yè)務端每多一個模塊加入、每多一個促銷的玩法，他們的神經都會繃的更緊一些，因為這意味多了一個可以讓黃牛鉆空子的機會。
在雙11前的幾天，各家電商的安全布防都已全部就位，大家盡最大努力為所有潛在風險做好了防御，而等待他們的，是一場與黃牛黨的“惡戰(zhàn)”。
黃牛黨們針對雙11的準備工作，在十幾天前就陸續(xù)開始了，在哪個時間點、哪個平臺會有多少的商品，有怎樣的優(yōu)惠力度，黃牛黨們都會有專門的團隊去負責跟蹤這些數據。
準備工作完成后，專門負責秒殺和搶單的黃牛就會在雙11這天出動了。據鈦媒體了解，如今市面上的黃牛可以大致分為兩派，一派是用機器軟件去搶拍商品，另一派則是組織一些兼職人群“人肉”搶購。
事實上，在這兩種方式之前，還有一種是通過批量注冊賬號的方式，不過隨著各家公司安全防御水位的上升，這種方式已不再奏效。
小K是一個黃牛軟件作者，今年二十多歲的他，大學學的是機械工程，畢業(yè)后進了一家互聯(lián)網公司做 VB 開發(fā)。作為一名鐵桿“米粉”，接連一個月?lián)寵C失敗讓他很受挫，于是他開始研究軟件搶購，而第一版軟件就幫他秒到了一臺手機，志得意滿的他把自己的軟件共享到了論壇上，軟件的好口碑吸引來了很多人的關注，其中就包括一個叫小C的人。
小C早兩年一直在做電商店鋪引流軟件的推廣，不過這兩年這塊的代理生意越來越難做，于是2014年他開始另謀財路——代理黃牛軟件。
小C此前代理過幾款黃牛軟件，賺了不少錢，好的時候半年的流水能有幾百萬，聽到賣軟件這么賺錢，小K十分心動。小C提出想要代理小K的軟件，分成兩人按二八分，自己出技術居然只能拿到二成，小K覺得這太不合理。
抱著貨好不怕沒銷路的想法，小K開始自己賣軟件，不過幾個月過去，軟件的用戶量卻始終漲不上去，而且一邊要推銷軟件，一邊還要操心軟件的更新和維護，這讓小K感到十分疲憊，最終，小K不得不選擇妥協(xié)，開始與小C合作。
從2014年做針對幾家手機公司官網的軟件，到2015年開發(fā)針對電商平臺的軟件，兩人一搭檔就是幾年，在與小C合作的兩年時間里，小K每年差不多能賺到兩百多萬，這與圈內多數收入不過幾十萬的軟件作者相比，算是十分可觀。
在黃牛圈，軟件能賣出怎樣的價碼，與軟件的好用程度其實沒有太大關系，代理的包裝和推廣能力才是決定軟件銷量的關鍵。雇傭水軍在各個貼吧、論壇、黃牛QQ群里“安利”自家軟件、吐槽競品，是小C的慣用手段。
阿樂是一年前開始使用小K家軟件的，作為一名職業(yè)黃牛，小米手機是他做黃牛生意的起點，一部手機一轉手就300塊到手，這錢太好賺了。
在2015年之前，阿樂都采取的是手動搶購，后來他發(fā)現了黃牛軟件這個神器，隨即從人肉轉向機器搶購，不過黑灰產軟件的生命周期都很短，所以他需要不斷去發(fā)掘新軟件。
從一年700塊到一年2500的軟件阿樂都用過，這些錢對他來說并不算太大的投入，一臺華為保時捷官方售九千，搶到一轉手就是兩萬，一下就回本了。
不過他也在買軟件上花過不少冤枉錢，很多賣得很貴的軟件拿到手卻發(fā)現并不好用，還有一些代理會把已經不能用的軟件拿出來充數，魚龍混雜之下，要想找到一款好軟件并不容易。
而且隨著用黃牛軟件的人越來越多，軟件間的競爭也日益激烈，不斷被黃牛流量擠垮服務器的電商平臺們也開始注意到了這部分群體，從2016年開始，小K的軟件每次升級更新都會在很短時間內被封殺，明明測試的時候可以用，但一發(fā)布到用戶手里就不能用了。
圈子內其他的軟件也都遭遇了類似的情況，能用的軟件越來越少，這迫使很多黃牛黨在這兩年不得不回歸人肉搶購的老路，也就是雇傭一些大學生或無業(yè)人員，在微信或QQ群向他們發(fā)布搶購任務，然后統(tǒng)一寄到固定的地址。
不過這種模式終究效率太低，不是長久之計，每個人都急于想知道，何時會有一款新軟件出現，一款比小K家更好用的軟件。
2016年4月，發(fā)生了一起讓整個阿里巴巴安全部都印象深刻的危機，大量機器流量的進入占領了大部分通道，讓淘寶系統(tǒng)出現故障，導致很多用戶無法正常下單，這樣的交易系統(tǒng)的故障在短短一個月內發(fā)生了四次。
而這些故障背后的原因，是多個黃牛團隊為爭搶商品，在相互競爭中不斷添置大量的服務器，導致系統(tǒng)不堪重負。這起事件的爆發(fā)，讓黃牛問題真正走入阿里安全部的視野，也讓整個安全部開始反思自身存在的問題。
硯墨，是參與排查解決這次事件的主要成員，對于2016年的這起危機，他的思考是，對手比他們更了解平臺的業(yè)務系統(tǒng)，比如在平臺上有什么優(yōu)惠、安全部的人都不知道，外面黃牛卻已經知道了。黃牛每天有專人在盯著平臺業(yè)務上的變化并嘗試去破解平臺上的協(xié)議，但安全部對于外部的這些對手卻了解甚少。
于是，在這起事件之后，整個安全部從各個團隊中抽調出了二三十個精兵強將，組成了一個專門打擊黃牛的的項目組——3417項目室。
這個項目組的任務主要有三個，第一要務就是“止血”，也就是在大規(guī)模黃牛的攻擊之下，先保證交易系統(tǒng)的正常運行；第二就是與業(yè)務部門一起，把整個平臺的交易系統(tǒng)全部重新梳理一遍，對殘留的風險進行評估；第三是在前兩者的基礎上，去改進平臺的安全產品，構建一個完整的縱深防御線。
這場工程浩大的治理花費了近半年的時間，其中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止血”和“考古”。
淘寶創(chuàng)立至今已經有十幾年，整個交易系統(tǒng)已經建立了很長時間，而很多歷史久遠的交易系統(tǒng)就成了年久失修的安全盲區(qū)。
“原來寫這個交易系統(tǒng)的人可能已經離職了，原來做交易系統(tǒng)安全的人可能也走了，所以我們2016年去接手的時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考古’，挖掘出我們的交易系統(tǒng)到底是怎么運作的，有可能從哪些途徑去下單。”硯墨這樣向鈦媒體解釋道。
在很多人眼里一個簡單的下單動作，其實背后要經過很多個環(huán)節(jié)，這個環(huán)節(jié)在不同年份所走的路徑都是不一樣的，中間所經過的保護層也不相同，而年代越越往前的版本，防護手段越弱，被破解的可能性也越大。有些防御較弱的路徑，黃牛甚至可以做到繞開淘寶APP，一個腳本敲下回車就能直接與交易系統(tǒng)互動，而這意味著黃?？梢杂帽日Ｓ脩舾旄珳实姆绞饺ハ聠巍?/p>
所以要構建防線，第一要務就是知道到底有多少條路徑能夠通向平臺的交易系統(tǒng)。
如今的阿里可以說是家大業(yè)大，整個阿里系的業(yè)務涵蓋了電商、物流、大文娛等多個領域，而每個大的業(yè)務板塊底下又有多個垂直業(yè)務線，3417項目室在對龐雜交錯的業(yè)務線做了一番梳理后發(fā)現，整個交易系統(tǒng)上游居然大概有幾十個可以下單的路徑，而其中有很多路徑防御十分薄弱。
之后的半年時間里，整個安全部都處于一個很被動的狀態(tài)，面對外部強大的對手，除了“止血”，手里能打的牌并不多，于是，部門內部決定，要重新構建一套新的安全系統(tǒng)。不過這個時候已經是2016年的9月，新的安全系統(tǒng)已經來不及上線，一年一度的雙11大戰(zhàn)已經迫在眉睫。
為了保障雙11的正常進行，安全部技術、業(yè)務團隊在9月底組成聯(lián)席會議，共同研究應對機器下單行為的應對策略。在新系統(tǒng)還沒到位的情況下，當時只能先用手頭現有的防線去整合一個相對有效的部署，來熬過這一年的雙11。
在2016年雙11之后，阿里安全部正式立項，開始著手做新的系統(tǒng)，整個時間持續(xù)了近半年，在2017年的5月，新系統(tǒng)的第一個版本發(fā)布，被直接部署在了阿里巴巴集團業(yè)務的最前端。
這套系統(tǒng)的主要的使命是，對異常流量進行清洗處置。比如，系統(tǒng)會校驗某個訂單的協(xié)議是不是被偽造了、是不是從一個真實的設備發(fā)射出來的、是不是來自真實用戶的瀏覽器等等。而這套新的系統(tǒng)，無論是設計邏輯還是架構，都與以前的版本完全不同，這使得它在應對攻擊時的靈活性和防護效果都有較大的提升。
比如說，以往黑灰產用一個新的手法來發(fā)起攻擊，平臺要去防御它，需要走一個很長的流程，從被攻擊到防御功能上線需要幾周的時間，而在這段時間內平臺能做的只有“止血”。
但新的系統(tǒng)上線后，對于一個新的攻擊手法，系統(tǒng)基本做到很快發(fā)現，并給出快速響應對策，接著采取一個新的手段上線攔截。
性能提升的原因主要有兩點：首先新系統(tǒng)整條鏈路上的所有的點都是可以靈活設置的；其次它結合了大量的機器學習，可以做到分鐘級的變化線上的攔截模型，從而自動根據線上的情況做出調整。
比如黃牛在發(fā)起一個新的攻擊后，系統(tǒng)會很快做出反應，去構造出一個能夠攔截這種攻擊的模型，然后推送到線上去，如果線上業(yè)務形態(tài)出現了變化，出現誤攔截，系統(tǒng)也會做自適應的調整，盡可能減少對用戶的打擾。
不過光有流量端的攔截還遠遠不夠，因為這套系統(tǒng)是攔截不到上文提到的人肉黃牛的。尤其是隨著平臺對黃牛軟件技術防控的加強，很多靠機器搶購的黃牛又重回原始的“人肉”搶購方式。
梁樟所在的團隊，就是應對這部分問題的，他們會從業(yè)務層面對用戶行為、設備、收貨、賬號、地址等的合法性進行一些校驗，校驗成功后才會生成一個訂單。
2018年6月，阿里也為應對黃牛問題上線了一款“反黃牛”軟件，這款軟件主要是面向商家端，通過這款軟件，商家可以對需要防護的商品進行自行設置。
每年梁樟都會帶領團隊對商家進行走訪，這兩年他們發(fā)現，黃牛已經成為他們最大的痛點，線上線下串貨的現象讓品牌和經銷商都感到十分苦惱。
在串貨之外，還有更大的危機潛藏其中，“今天如果我的銷售都來自于黃牛，沒有真實的用戶，萬一某一天當我的貨不再稀缺的時候，我的店會瞬間崩盤。”一家澳洲奶粉品牌曾向鈦媒體這樣表示他們的擔憂。
要想真正消滅對手，除了被動的防，還要主動的攻，而先決條件是——足夠了解對手，于是，在部署各種防御策略的同時，安全部還著力搭建了一套完整的安全風控體系。
塵安所在的項目組中，有的人專門負責研究網絡黑灰產及其軟件，比如，他們會分析一款軟件是怎么寫的，是利用了平臺的哪些下單入口，是破解了APP還是破解了網站的交易協(xié)議；還有人是專門研究黃牛的整個供應鏈的，包括軟件是怎么交付到黃牛手中的，如何被黃牛利用的，商品是如何發(fā)貨、賣掉，資金又怎么回籠的。
據塵安向鈦媒體介紹，截止目前，阿里安全部已經聯(lián)合執(zhí)法機關打掉了近十款頭部黃牛軟件。
在雙11前的幾天，所有的安全布防已全部就位，但每個人的心里依然忐忑，每個人都盼望今年的雙11能安然度過，硯墨所在的團隊從雙11的前一天開始就要在總指揮中心“光明頂”值班，隨時應對突發(fā)危機，而梁樟所在團隊則要在雙11這一天奔走于好幾個場，零點開賣、一點預售付尾款、九點線下店開門??
大概就如梁樟所說，攻和防的本質在于提高對手的犯罪成本，而并不能將風險完全扼殺，因為很多的潛在風險都來自于未知。
“就像今年更新的IPv6協(xié)議，它對于業(yè)務部門是巨大的機會，但對安全部門卻是難以預測的挑戰(zhàn)，原來是一條十米長的小道，在這條路上我可以布置很多坎，但現在它變成了一萬公里。”（本文首發(fā)鈦媒體，作者/謝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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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牛跟阿里程序員是相輔相成相互賴以生存的關系。誰都不想失業(yè)??
你確定淘寶成立20多年？！淘寶2003年成立
黃牛貢獻交易流量
真正不容易
測試測試測試
感謝黃牛，正是他們促進了發(fā)展更新從而完善??
這文章寫得透徹！贊(/≧▽≦/)
贊！熱點搶的好！
佛高一尺道高一丈
2016年雙11后阿里安全部正式成立？Are you kidding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