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軟正逐漸打破人們長期以來對它的成見 來源：Dexter_Yy@豆瓣

鈦媒體注：75億美元收購案，再次標志了微軟這家老牌公司的“大轉折”。今天的微軟，已成為對開源服務支持擁抱力度最大的商業(yè)公司之一——但你可能不知道，微軟曾經(jīng)是開源文化的“死敵”。鈦媒體「妙史」欄目全文回顧了微軟和開源文化的十幾年愛恨恩怨，全文 5100 字，值得你耐心讀完：

斥資75億美元，微軟在6月正式收購了 GitHub。

在此之前，這個全世界最流行的代碼托管平臺——說“開源代碼共享平臺”更易理解——已經(jīng)累計募集了約 3.5 億美元的投資，估值在 2015 年超過了 20 億美元。75 億美元，可以說是這個技術世界給予“開源”平臺新定價。

我們還注意到，這是任期已經(jīng)四年的微軟新 CEO 手上僅次于 LinkedIn 的第二大收購案。

懂的人知道，如今的微軟已經(jīng)和十年前的微軟“判若兩人”。

時光倒退十年，彼時的微軟是開源文化的“死敵”，同整個開源陣營之間相互抗衡【原文“頡頏（xiéháng）”】，彼此將對方視作眼中刺；而如今，針對 GitHub 收購，微軟公司 CEO 薩迪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激動的表示：

我們現(xiàn)在在開源上已經(jīng) all in 了。

你可以不知道 GitHub，但你不可以不知道開源文化。

截止2018年6月，GitHub 平臺上聚集了約2800萬開發(fā)者，代碼庫則高達8500萬——這一切的起點發(fā)生在不到十年前，2007年10月，克里斯·萬斯克拉斯（Chris Wanstrath）和湯姆·普雷斯頓·沃納（Tom Preston-Werner）共同創(chuàng)建了這個社區(qū)。

微軟對 GitHub 的收購，或許不在于 75 億美金的高額交易，而在于：十多年前，微軟和開源社區(qū)還勢同水火；今天的微軟已然成為對開源服務支持擁抱力度最大的商業(yè)公司之一。

死敵

直到七〇年代，操作系統(tǒng)才與硬件分離成為獨立的產(chǎn)品。

1971年，AT&T 開發(fā)出了了第一款流行起來具有互操作性的操作系統(tǒng) Unix，但是到了七〇年代末，微電腦的專屬操作系統(tǒng)才正式問世。在80年代早期，微電腦操作系統(tǒng)市場上被兩大勢力壟斷，一方是以蘋果、Commodore 和雅達利為代表的硬件制造商，而另一方則匯集在 PC 硬件標準的大纛之下。

開放的硬件標準就意味著再也沒有單一的硬件廠商能夠控制操作系統(tǒng)軟件，很快，微軟的 MS-DOS 及 Windows 操作系統(tǒng)成了 PC 硬件上的標準操作系統(tǒng)。

到了90年代末期，包括 Linux 和 BSD 等在內能夠應用在 PC 上的 Unix 系統(tǒng)不斷涌現(xiàn)，在廉價電腦和互聯(lián)網(wǎng)服務市場上獲得了不少用戶的關注和興趣，而到了21世紀初，在桌面市場上，Windows 系統(tǒng)開始遭遇到了蘋果 OS X 系統(tǒng)的挑戰(zhàn)，在服務器市場上，微軟又面臨著開發(fā)成熟且免費的 Linux 和 GNU 系統(tǒng)的侵蝕。

然而，無論 OS X 或 Linux 的聲勢如何迅猛，它們都沒有能撼動根基雄厚的微軟，在本世紀初期，Windows 系統(tǒng)在市場上的占有率達到了聳人聽聞的95%到98%，而 OS X 的份額僅僅在1%到3%之間，至于 Linux 與 GNU 則只有可憐的不到0.4%。即使到現(xiàn)在，根據(jù)各種統(tǒng)計口徑的不同，Windows 在桌面操作系統(tǒng)市場份上的額依然維持在至少八成以上。

比爾·蓋茨在1990年手持 Windows 3.0

從一開始，微軟采用的就是軟件授權模式，它將廉價而相對簡單的終端用戶授權介紹給商業(yè)軟件，隨后，微軟又逐漸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價格定價及價格歧視策略，它們的授權類型包括軟件數(shù)量、包括學生、家庭用戶、企業(yè)等的不同消費者群體和 OEM 硬件銷量。

為了進一步提高操作系統(tǒng)的易用性，微軟又在其中捆綁了 Office 套件、互聯(lián)網(wǎng)瀏覽器及多媒體應用，基于這一系列的操作系統(tǒng)服務及生態(tài)搭建，微軟在其消費者群體中建立起了強大的廠商鎖定（Vendor Lock-in）效應，使得用戶難以擺脫對其產(chǎn)品服務的依賴。

因為十分注重代碼安全和隱私，部分大客戶或政府部門對 Windows 系統(tǒng)會懷有疑慮，微軟則推出了共享原始代碼（Shared Source Initiative）計劃，有條件地向上述用戶開發(fā)代碼。

與一般開源不同的是，微軟不允許使用這些代碼的用戶改動或將這些代碼用于自己的產(chǎn)品中。

這一系列捆綁讓微軟遭遇了包括美國、歐洲等司法機構的壟斷調查及訴訟，但它最后都化險為夷，并借助市場自由競爭的天然便利環(huán)境和輿論繼續(xù)不斷鞏固自己在市場上的領先優(yōu)勢和地位。為此，微軟還以 GPL 會威脅軟件生態(tài)系統(tǒng)為說辭游說政府及公共資金支持的研究抵制 GNU GPL，

1998年，標有“微軟機密”的被稱為萬圣節(jié)文件（Halloween documents）的11份內部備忘錄被曝光，文件建議利用在微軟內部被認可的市場營銷 FUD（fear, uncertainty, and doubt，恐懼、不確定及懷疑）原則對付開源軟件。

微軟內部認為，開源軟件對協(xié)議標準的應用是其能夠進入服務器市場的主要原因之一，所以，通過拓展舊協(xié)議和開發(fā)新協(xié)議、降低協(xié)議及應用的易用性可以有效阻止開源軟件。

盡管對其抱著敵視的態(tài)度，但是微軟不得不承認，開源軟件是長期可信的，F(xiàn)UD 策略并無法用來詆毀它。微軟的調研也證實，開源軟件能夠獲得增加商業(yè)回報。微軟認為開源軟件尤其是 Linux 操作系統(tǒng)視作對自己在產(chǎn)業(yè)內地位的主要威脅，盡管在公開場合總是對開源軟件嗤之以鼻，但在私下，微軟卻認為它是一個棘手的勁敵。

和 Windows 系統(tǒng)相比，讓微軟如臨大敵的 Linux 格外年輕。

林納斯在TED2016上 來源：Linux

在1990年發(fā)布 Windows 3.0之后一年，林納斯·托瓦茲（Linus Torvalds）才開始著手開發(fā) Linux。在問世二十年后，開發(fā)者才終于推出了第一個面向微計算機的 Unix 系統(tǒng)，到1992年，林納斯決定基于 GNU GPL 來對 Linux 進行授權。

Linux 的大多數(shù)系統(tǒng)工具都來自 GNU 項目，但Linux 本身就是一個新操作系統(tǒng)的內核，而自由軟件基金會及其創(chuàng)始人之一理查德·斯托曼（Richard Stallman）則將此系統(tǒng)稱作 GNU/Linux。GUN GPL 授權下的軟件必須是自由復制、分發(fā)和改寫的，其源代碼也必須是開放及免費的，同時，除非遵循 GUN GPL 授權，否則開發(fā)者不得在衍生品中使用 GUN GPL 版權代碼。

Red Hat 是著名的開源軟件公司，這家成立于1993年的公司在2017財年的營收高達29億美元，Red Hat 最重要的營收來源是用戶訂閱服務，通過支持、培訓及一體化服務來幫助消費者更好地使用公司的開源軟件產(chǎn)品，訂閱服務收入在公司總收入中的比重高達88%。

自90年代到21世紀初，微軟同整個開源陣營之間相互頡頏，彼此將對方視作眼中刺。

在2001年，時任 Red Hat 公司 CTO 的邁克·蒂曼（Michael Tiemann）批評微軟操縱市場上用戶選擇軟件的權利。他表示“真開放比看似開放更好，真信任比看似信任更好”。

這番話并非無的放矢，就在這之前不到一個月，2000年才開始擔任公司 CEO 的史蒂夫·鮑爾默（Steve Ballmer）還對 GNU GPL 大加責難，聲稱“Linux 就是個把它碰到的一切都變成專利的癌癥”。

在這一年，納德拉已經(jīng)成為了微軟云端和企業(yè)事務群的執(zhí)行副總裁。

此時，克里斯·萬斯克拉斯還在高中廝混。

年輕人

克里斯·萬斯克拉斯在2009年的 Startup Riot 上 來源：paulstamatiou

在2005年，扎克伯格選擇從哈佛大學退學。

同年，克里斯從辛辛那提大學英語專業(yè)輟學。

在校期間，兩個男孩子總是日以繼夜地在宿舍里寫程序。在選修了一兩門編程課后，克里斯甚至動起了主修計算機科學的念頭，他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編程里，最終發(fā)現(xiàn)他完全可以以此為生。

和大多數(shù)人一樣，克里斯小時候也很喜歡電子游戲，甚至憧憬自己去做游戲，直到知道了需要多少數(shù)學專業(yè)技能之后，他才放棄了這一愿望。上高中的時候，他則深深欽佩著那些建立網(wǎng)站去組織網(wǎng)上對戰(zhàn)的游戲玩家。在退學時，父母沒有任何失望，克里斯也沒有對失敗的擔憂，他唯一擔心的是去舊金山在 CNET 工作得不順利，那樣他就只好會去和母親住一起了。

工作是如此繁忙，克里斯要付出全部的投入不能有絲毫懈怠，為此他甚至不得不注銷了自己的《魔獸世界》帳號。在2007年，他和普雷斯頓結識，兩個人合作開發(fā)一個業(yè)余項目用來解決線上協(xié)作難題，他們此前經(jīng)?；旎?Ruby on Rails 社區(qū)。

這個項目最開始是為了改進版本控制系統(tǒng) Git，盡管用戶可以在上面在線合作，但是這個工具用起來實在太糟糕了。同時，兩人又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最終，他們打造出了一個能夠提供優(yōu)秀用戶體驗的協(xié)作工具。

在2008年，GitHub 終于問世了。

GitHub 著名的吉祥物章魚貓

iStockphoto 上的著名設計師西蒙·奧克斯利（Simon Oxley）為 Twitter 設計了經(jīng)典的小鳥和機器人形象，GitHub 之后也找到了他并購買了其設計的章魚貓造型，在將其命名為 Octopuss 后，GitHub 又找來插畫師設計了章魚貓的衍生造型。其后，眾多 Octopuss 變種造型的流行讓它成為了史上最知名的公司吉祥物之一。

在搬進辦公室之前，GitHub 的員工只能通過私密聊天服務 Campfire 來溝通，后來，GitHub 的一百五十多名員工擁有了一個大約1.4萬平方英尺的辦公環(huán)境。在 GitHub 里，并沒有一個正式的產(chǎn)品經(jīng)理。

到了2008年3月，GitHub 已經(jīng)擁有了2000名用戶，將近一年之后，這個社區(qū)里已經(jīng)有了超過46000個公開的代碼庫，其中1/7以上至少 fork 過一次。到了2010年7月，GitHub 上的代碼庫達到了100萬。而在2011年前5個月里，GitHub 超過 Sourceforge、Google Code——當然還有微軟的 Codeplex——成為世界上最大的代碼托管平臺。在2013年初，GitHub 宣布其用戶超過了300萬，而在不到十二個月時間里，其托管代碼就從五百多萬增加到了一千萬。

然而，到了2014年，這家公司卻陷入了麻煩。

朱莉·安·霍瓦斯（Julie Ann Horvath）在2012年加入了 GitHub，當時是團隊里唯一的女性員工，在離開公司后，她聲稱遭到普雷斯頓和他妻子特蕾莎的不公平對待。盡管起初 GitHub 官方否認了這名工程師的指控，但是經(jīng)過內部調查后，他們尷尬地發(fā)現(xiàn)霍瓦斯的指控都是確鑿無疑的。

克里斯與普雷斯頓 來源：Inc.

更早之前，一名叫梅麗莎·薩瓦麗妮（Melissa Severini）的公司創(chuàng)始成員就因為和特蕾莎之前的分歧不得不在簽署了一份非貶低協(xié)議（non-disparagement agreement）后離職。到了2017，對 GitHub 內部性別區(qū)別對待的企業(yè)文化的指責再次出現(xiàn)，一名女性員工表示自己并沒有感覺到公司真正在意解決這些工作中的騷擾。

最終，普雷斯頓不得不從 GitHub 辭職。

公司內部風波不斷，外部也面臨著挫折。2014年12月初，GitHub 因為拒絕撤下用戶的自殺指導手冊被俄羅斯政府列入黑名單，但是僅僅過了一天，俄官方就解除了對 GitHub 的封禁。到了月底，因為用戶發(fā)布的支持 ISIS 內容，GitHub 和其他31家網(wǎng)站被印度政府封禁，十天之后，GitHub 才被印度方面解禁。

盡管如此，GitHub 還是在2015年成功獲得了2.5億美元的 B 輪風險投資，此時，該平臺上的用戶超過七成都在美國之外。

直到成立后四年，GitHub 才在2012年從安德森·霍姆維茨（Andreessen Horowitz）獲得了第一筆投資，一開始，克里斯和普雷斯頓早期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融資的問題，他們反而為自己設置了一個收入隨營收增加而遞增的日程表，同時，他們也盡力保持較慢的支出和招聘節(jié)奏。事實上，普雷斯頓自己是學數(shù)學的，他和克里斯對風險投資幾乎一無所知。

最后，他們終于醒悟過來，不再將 GitHub 當做一個生活方式生意（lifestyle business），他們不再將盈利拿來用作自己的消費而是進行再投資，僅僅一年時間里，GitHub 的員工數(shù)量就增加了將近四倍。

我們對風投非常警惕……他們總是想讓走那條他們知道如何行得通的路子，那當然有用，但那也許和你自己想走的路子相悖。

普雷斯頓在2014年曾經(jīng)這樣回憶自己對投資者的心態(tài)。

就在 A 輪融資消息宣布前兩天，普雷斯頓的第一個孩子問世了。

新戰(zhàn)爭

彭博社獲得的 GitHub 內部文件顯示，該公司在2015財年的營收為9500萬美元，虧損則為2700萬美元。在2016財年前三個季度，GitHub 的營收已經(jīng)超過9800萬美元，然而其虧損卻增加到了6600萬美元。

這家公司一直嘗試著向企業(yè)客戶賣出自己的高級編程工具，但是，他們漸漸發(fā)現(xiàn)這些公司的 CIO 們更愿意通過與專業(yè)人員接觸，于是在2014年的時候，GitHub 開始考慮組建自己的銷售團隊。

但這時候，情況開始變得復雜起來。

2011年成立的 GitLab 是和 GitHub 類似的代碼托管平臺，在2013年時，這家公司將產(chǎn)品分成了面向消費者的 GitLab CE: Community Edition 和針對企業(yè)客戶的 GitLab EE: Enterprise Edition 兩大系列。

到了2014年，GitLab 宣布采用開發(fā)核心（open-core）商業(yè)模式，為企業(yè)客戶提供專屬授權和功能。GitLab 的優(yōu)勢正在于企業(yè)客戶，而且它們的價格更加低廉，這家公司的 CEO 錫德•西吉布蘭基（Sid Sijbrandij）就指出兩家公司之間的最大不同就在于 GitLab 是為企業(yè)設計的。

在2016財年前三個季度里，GitHub 大企業(yè)年度經(jīng)常收入（Annual Recurring Revenue）為7000萬美元，而自助服務收入則達到了5200萬美元。GitHub 截至2014年9月的 ARR 為7000萬美元，截至2015年9月的 ARR 為9000萬美元，截至2016年8月的 ARR 為1.4億美元。

到了2017年8月，在2012年退位讓賢給普雷斯頓之后，克里斯再次選擇了辭去 CEO 職務，在此后長達10個月的時間里，GitHub 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境地，直到被微軟收購前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 CEO 人選。

與此同時，另一家公司則表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在2016年，微軟推出了兼容 Linux 的 SQL 服務器數(shù)據(jù)庫軟件，已經(jīng)從微軟 CEO 任上卸任的鮑爾默則表示他“愛”這項舉措，距離他將 Linux 稱為“共產(chǎn)主義”和“癌癥”過去了過去了十五年而已。

在鮑爾默就任 CEO 的十四年中，微軟股價下滑了四成以上。

納德拉對 Linux 一直抱著開放友好的態(tài)度

就在2014年，納德拉正式接替他成為微軟公司歷史上的第三任 CEO，此時，運行在 Azure 上的操作系統(tǒng)中有1/5是 Linux。事實上，在2011年時，微軟甚至一度躋身Linux 3.0五大公司貢獻者之列，上溯到2009年時，微軟就因為向 Linux 貢獻了20000行設備驅動代碼而震驚了整個開源社區(qū)，到2017年時，微軟已經(jīng)是 GitHub 上貢獻代碼最多的公司。

而就在2008年 GitHub 剛問世的時候，微軟其實就已經(jīng)開始轉變自己對開源軟件的態(tài)度。時任公司平臺技術戰(zhàn)略和開源軟件實驗室總監(jiān)的山姆·拉姆齊（Sam Ramji）——現(xiàn)在，他在 Google Cloud Platform 擔任執(zhí)行副總裁——一直在微軟內部大力呼吁增強開源軟件和閉源軟件互操作性。

山姆·拉姆齊設想的微軟開源戰(zhàn)略 來源：ZDNET

拉姆齊關注的是在 Windows 系統(tǒng)的基礎上完善開源軟件生態(tài)，鼓勵包括 Windows 操作系統(tǒng)、SQL Server 及.Net 在內的 Windows 棧和免費 Linux-free 或 Windows 系統(tǒng)為中心的 LAMP （Linux、Apache、MySQL、PHP）棧的共存。實際上，微軟將開源軟件同獨立軟件開發(fā)商軟件等量齊觀，吸引前者為 Windows 系統(tǒng)開發(fā)軟件。

微軟官方明確自己的開源戰(zhàn)略是“聚焦于幫助消費者和合作伙伴在多樣化的技術世界里取得成功”。

回到2014年，納德拉上任后不久就將 Windows Azure 易名為 Microsoft Azure，僅僅半年以后，他就在舊金山的一個云計算活動上喊出了那句著名的“微軟愛 Linux”（Microsoft Loves Linux）。

在微軟公司里，開源技術正得到前所未有的廣泛應用。

LinkedIn 和 Bing 是 Kafka 兩個最大的用戶；到目前為止，Azure 上大約有1/3的 VM 運行的時 Linux；在 Azure 上，同時還有 Hadoop、Spark、Postgres 還有 MySQL；Chef 不止在 Azure 同時還在 Office 265和 Bing 上管理著數(shù)不勝數(shù)的節(jié)點。而微軟也將其機器學習工具 LightGBM 和 Microsoft Cognitive Toolkit（CNTK）在 GitHub 上開源了。

而包括布倫登·伯恩斯（Brendan Burns）、蓋博·門萊（Gabe Monroy）、安德斯·海爾斯伯格（Anders Hejlsberg）、埃里希·伽馬（Erich Gamma）、羅斯·嘉德勒（Ross Gardler）等在內的一大批開源社區(qū)元老級人物也紛紛進入了微軟領導公司內部的軟件開發(fā)。

從未有一家公司像微軟在十多年的時間里在公司戰(zhàn)略上發(fā)生了如此激烈而顛覆式的變化。

在微軟2008 財年中，總營收為604.2億美元，其中商務部門的收入高達189.37億美元，客戶端部門收入為164.72億美元，服務器及工具營收則為131.89億美元，在線服務部門的收入只有32.14億美元（連娛樂和設備部門營收的四成都不到），是當時微軟五大業(yè)務中營收最低的。

六年之后，到了 2014 財年，微軟總營收達到了868.33億美元，設備及消費者部門營收為376.74億美元，商務部門收入則高達495.74億美元，其中，包括企業(yè)服務、Office 365及 Microsoft Azure 等商業(yè)云服務在內的商務其他部門的收入則達到了75.47億美元。

在2017財年，微軟公司的收入為899.5億美元，更個性化的計算業(yè)務（More Personal Computing）收入為387.73億美元，生產(chǎn)力及業(yè)務流程部門（Productivity and Business Processes）的營收達到了304.44億美元，而已經(jīng)將 SQL Server、Windows Server、Visual Studio 和 Azure等服務器產(chǎn)品及云服務還有企業(yè)服務整合起來的智能云業(yè)務收入則達到了274.4億美元，其中 Azure 的同比增幅高達99%。

還是在2014年，微軟將.NET 開源，到了2015年，它又將 CoreCLR 開源，到了2016年，它則收購多平臺移動開發(fā)公司 Xamarin并將其 SDK、命令行工具等予以開源，在這一年，微軟甚至加入了 Linux 基金會。而在2017年，微軟和 Canonical 則共同將 Ubuntu 帶到了 Windows 10上。

真相就是，云服務正成為微軟未來戰(zhàn)略發(fā)展的核心和關鍵。而現(xiàn)在，僅僅只有微軟和蘋果兩家公司在硬件、軟件和云的連通和生態(tài)建設上取得了領先優(yōu)勢。

微軟正全力投入到云計算業(yè)務上，而在云計算環(huán)境中最炙手可熱的即是開源系統(tǒng)和軟件。Azure 業(yè)務 CTO 馬克·拉西諾維（Mark Russinovich）對此評價道，如果我們不支持 Linux，那我們就成了 Windows Only，而這沒有任何用。

在十年時間里，微軟已經(jīng)從 2008 年時一家以 Office 業(yè)務（商務部門）和操作系統(tǒng)（客戶端部門）為主要營收來源的以授權模式為核心的公司，實現(xiàn)了逐漸轉型。在今天，盡管 Windows 系統(tǒng)相關授權依然時微軟公司最重要的營收來源和商業(yè)模式，但是，云服務在整個公司營收中的比重已經(jīng)超過了1/4，而在納德拉上任前，這塊業(yè)務在微軟收入中的比重只有約3%。

對微軟而言，開源系統(tǒng)和軟件的意義價值就在于，為開發(fā)者在云端提供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通用開發(fā)環(huán)境。

開源狀態(tài)下，開發(fā)者不必再在操作系統(tǒng)、桌面移動系統(tǒng)這些問題上浪費時間精力，Azure 和 GitHub 在云端的結合意味著，廣大開發(fā)者可以在微軟的云端中開發(fā)并運行應用，而我們都清楚，應用生態(tài)的繁榮才是保持促進微軟競爭優(yōu)勢最關鍵的地方。

在2018年蘋果公司的 WWDC 上，GitLab 與 Xcode 10整合 來源：GitLab@Twitter

顯而易見，微軟和開源社區(qū)的冷戰(zhàn)在漫長的對抗中最終漸漸消弭下去，兩方之間的愛與恨終于畫上了一個華麗更多象征意義的句號。但是，一場新的戰(zhàn)爭正逐漸拉開其帷幕。

VSTS（Visual Studio Team Services）和 GitHub 的整合并不會一蹴而就，后者的 Electron 框架在未來的命運實際上也引起了開發(fā)者的擔憂和懷疑。

全美最大的50家公司中有一半以上都在使用 GitHub，49%的 Fortune 100公司也在使用 GitHub 的服務，而其中不乏和微軟構成利益沖突的蘋果、Google、Amazon 等公司。

那么，對微軟和 GitHub 來說，他們如何自證能夠保護這些客戶的數(shù)據(jù)和隱私安全呢？別忘了，微軟還是臭名昭著的 PRISM 計劃的參與者之一。

無論是從企業(yè)商業(yè)利益還是開發(fā)者/公民個人隱私來說，外界都有太多太充分的理由來質疑杯葛微軟收購的 GitHub。

就在收購消息宣布后，大批用戶涌進了GitLab

我不想再打老舊的戰(zhàn)斗了，我想和新人來戰(zhàn)。

在2014年，納德拉如此表示，他還說，如果不求新，就無法存活下去。

他說的都是對的，唯一的問題是，無數(shù)的歷史經(jīng)驗從來只證明了一個道理，舊戰(zhàn)爭的結束往往只是將新戰(zhàn)爭的爆發(fā)推遲而已。

微軟的下一場戰(zhàn)爭又將在何時何處爆裂無聲呢？（本文首發(fā)鈦媒體，作者/鈦媒體主筆 胡勇，編輯/蔥蔥）

763人已贊賞 >

敬原創(chuàng)，有鈦度，得贊賞

贊賞支持

0

4

0

掃描下載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