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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蔣祺 伏筆
接完龍華的電話后，蔣祺就知道今天晚上注定要失眠了。
夜?jié)u漸沉寂，北京的夜空永遠看不到繁星，月亮也不是那種讓人心里透亮的白。就算今天是滿月，在城市燈光的逼迫下，月光也顯得很無力。
蔣祺就這么坐在臥室的陽臺上看著窗外。這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自己應(yīng)該屬于這里，卻絲毫沒有家的親切感。床上的兒子早就睡了，丈夫依然如同往日那樣睡在了客廳里，公公婆婆則睡在隔壁。
一家五口能住在寬敞的兩居室里，這已經(jīng)讓多少和蔣祺一樣的北漂青年羨慕死了?？蓽赝毯退娜兆右炎屖Y祺受夠了，不說話，不溝通，還要盡力在公公婆婆面前偽裝。
剛才聽到龍華戳破了自己的秘密，蔣祺心里一陣的慌亂和別扭，直直的看著熟睡的兒子發(fā)呆，過了好久才緩過神來。她一直不希望自己的私事影響到公事，而自己和李浩到底是私事還是公事，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似愛非愛，似情非情，也非求男女之歡，更算不上貪圖職務(wù)發(fā)展，但絕對又有尋求靠山的味道。
“張岳，你這個老王八蛋！”蔣祺在心里默默的罵道。她和李浩的事情，公司里只有張岳知道。她知道張岳一直喜歡自己，當(dāng)然用垂涎更合適一些。在以前的單位，因為蔣祺和公司另外一個合伙人穆小軍有了關(guān)系，張岳僅僅是表現(xiàn)出好感，而到了新公司，張岳處處彰顯著自己對蔣祺別有用心的關(guān)懷。蔣祺能體察到這種關(guān)懷，也沒有拒絕，她恰當(dāng)?shù)陌殃P(guān)系維系在這種似是而非的曖昧中，還沒有等關(guān)系進一步的發(fā)酵，蔣祺就開始和李浩越走越近。
作為公司的媒介總監(jiān)，蔣祺經(jīng)常陪著李浩接受記者采訪以及一起出席各種媒體活動。聊得久了，他們發(fā)現(xiàn)兩人越發(fā)有共同的背景，都是高中畢業(yè)，出身卑微但依靠后天努力，上了各種成人培訓(xùn)來彌補自己學(xué)歷的不足。再后來，兩人開始聊各自的婚姻，吐槽著生活的各種不如意。有時候兩人深更半夜也用短信聊天，第二天起來繼續(xù)聊QQ。
蔣祺記不得是怎么捅破那張窗戶紙的，好像已經(jīng)聊到了婚姻不幸，隨后單約去看電影、喝咖啡等等，出來就顯然是情人的關(guān)系了。在去深圳參加一個媒體頒獎的那個晚上，兩人終于住在了一個房間。而也就是那次回來后不久，一次偶爾的閑聊，張岳恨恨的對她說：“蔣祺你行啊，上一家單位傍上了穆小軍，這回又換成了李浩，都是一把手啊?！笔Y祺現(xiàn)在還記得張岳說這句話時的那股酸勁。
和穆小軍一樣，與李浩的結(jié)局也是因為夫人的介入而變的復(fù)雜。隨著李浩辭職，蔣祺也漸漸疏遠了和他的關(guān)系。李浩加盟九州，蔣祺應(yīng)該是女人花里面第一個知道的人，而那個時候龍華的大刀闊斧隨時都可能落到自己頭上。
蔣祺也想過離職。而一個職高畢業(yè)生，后面的學(xué)歷都是自考，加上前臺出身等這些因素，讓蔣祺在工作的選擇上誠惶誠恐。她特別怕失去工作，因為工作就是她的一切。如果沒有了工作，她在家庭里面就更加沒有地位?，F(xiàn)在還能擺出一副O(jiān)L的氣勢，每天忙工作，如果失去工作，她無法想象辭職在家會是一個什么樣的境況。
李浩臨去鄭州前約了蔣祺吃飯，說了自己的去處。蔣祺能感覺到李浩的意氣勃發(fā)，那個意思是在告訴自己，我依然是一個成功的男人，依然可以吸引你。而蔣祺心里想的是，實在不行，我也去九州工作。
就在前幾天，蔣祺去鄭州《黃河商報》交涉稿件的那個下午，兩人還見過一面。她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李浩擺布了。昨天的報道出來后，蔣祺看到第一眼就很崩潰，給記者的錢變成了賠償消費者的，而自己這么說完全是李浩的授意。
那天去鄭州，飛機并沒有晚點，蔣祺剛落地就接到了李浩的短信?！澳銇磬嵵萘耍俊笔Y祺也特別納悶李浩為什么消息這么靈通，但是轉(zhuǎn)念一想李浩原來是女人花的總裁，眼線多也是很正常的。蔣祺也特別想去九州看看這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公司，沒想到李浩卻約了自己去賓館。
他倆的上一次見面就是李浩臨行去鄭州前。本來李浩也約在了一個賓館，但是蔣祺以自己身體不適拒絕了，而這次又是賓館。蔣祺很無奈，為什么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一定要在身體上先得到呢？她其實心里也明白，李浩這是一種挑釁，他反復(fù)約開房，就是要在蔣祺身上尋找到那種屬于男人的自信。而蔣祺知道，只有自己和他上床，才能讓他感覺自己還有魅力。
本來蔣祺在心里已經(jīng)斷了這份感情，不再相互糾纏的話也說明過，但是自己的工作有求，徹底放下談何容易。另外，蔣祺不希望是在這種有點脅迫的味道下發(fā)生關(guān)系，一點兒情趣都沒有。
蔣祺感覺李浩的處理方式讓一切都變味了。其實早就變味了，李浩沒做好保密工作被他老婆知道的時候就變味了，現(xiàn)在只是味道變得更差了。
蔣祺直接回了他：“時間不夠，別去賓館了吧。”
兩人的短信一來二去，最后就定在九州大廈附近的一個街邊公園見面了。
鄭州的車不多。蔣祺下了出租車，就看到李浩遠遠的在一個長椅上坐著，一如既往的黑西褲藍白襯衫的打扮，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背靠著椅背，手很平緩的放在兩側(cè)。蔣祺看著他就這么坐在那兒看自己下車，也沒起身迎接的意思，心里有些不自然。
蔣祺突然覺得李浩臉上的表情怪極了，那眼神仿佛在審視，好像在挑一件商品。蔣祺猛然想到，有幾次陪記者去KTV唱歌，前面姑娘站一排，他們挑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想到這，蔣祺就極大的不悅。坐下來，她沒好氣的對李浩說：“你腦子里是不是只有那個事，每次都是開房。就不能有點別的事情嗎？”
李浩一下子愣了。他估計沒想到三個月沒見面，居然是這么個開場白：“這不是想你嗎？”
“我們不是扯清了嗎？你要還是這樣，咱們不見了，我也不去你公司工作了。”蔣祺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實際上她還是很想留著九州這條后路的。
“現(xiàn)在也不是你想來就能來的?！崩詈谱屑毚蛄恐Y祺，緩慢說道。
“怎么？情況不好??？！”蔣祺一聽這話，心里感覺一突。
“我來這邊也不好做啊。問題一大堆，還在梳理呢，看樣子暫時也不需要做媒體關(guān)系的人?！崩詈剖冀K還是那個李浩，話里話外始終牢牢掌握著主動權(quán)。
蔣祺聽到這話，一下子心情特別失落，準(zhǔn)備好久的后路眼看又要懸了。雖然之前一直在考慮要不要離開女人花投奔九州，甚至也考慮過不去九州北京分公司，直接去鄭州總部，但現(xiàn)在一旦失去了選擇的機會，心里還是挺不舒服的。
就在這個時候，龍華的助理小高來了電話，問蔣祺到了沒有。如果到了，就趕緊給龍華回個電話。蔣祺馬上給龍華回了電話，“龍總，您找我什么事？”
“怎么才到？”蔣祺能聽出龍華的不悅，特別是聽到這個問題，感覺有點慌，但又不能說是來見李浩，就撒了一個慌，“飛機晚點了?！?
電話那頭的龍華似乎沒聽出來蔣祺語音中輕微的慌亂，接著說：“你一定要約到記者，問問怎么合作，看他們是不是需要廣告投放。別責(zé)怪記者，問問有沒有消費者的聯(lián)系方式，要注意語氣，再去探探他們后續(xù)還有沒有報道?！?
“那給錢嗎？”蔣祺小心翼翼地問道。
“準(zhǔn)備五千元的信封，但是先別給。記者如果有那個意思，就看情況再說。別弄得好像我們懷疑他們似的。”
“行，我知道了?！?
“有進展隨時給我回電話?！饼埲A叮囑道。
蔣祺掛了電話，心想也許處理完這個事情，自己就該離開女人花了。接著又問李浩：“那你知道哪兒還需要人嗎？”
“你要是真想跳槽，還是來我這里吧。九州這么大的公司，肯定能留意到?！崩詈频脑捳f完，蔣祺心里就瞬間涌起一股無名火，心想你玩我呢，一會行，一會又不行的。但這么一說，李浩一下子又占據(jù)了對話的上風(fēng)。
李浩緊接著又問道：“你來鄭州是處理那篇稿子吧。
”
“是啊，你也看了那篇稿子啊，你認識那個記者嗎？”蔣祺不在意的隨口一問，本來也沒打算李浩能和那個記者認識。
“不算很熟悉，但是這個高洋不好搞定啊?！崩詈撇[著眼睛看著蔣祺，對她心里那點小想法把握的很精準(zhǔn)。
“你有什么建議嗎？”蔣祺一聽有戲，頓時來了精神。
“你直接給錢，他估計不會要?！?
“那怎么辦？龍總交待的事情我總要完成才行啊?！笔Y祺皺著眉說道。
“你可以說這錢是給消費者賠禮道歉用的，估計還有點戲?！?
“真的？”蔣祺對此將信將疑，不確定的看著李浩，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們第一次見面，直接給錢給卡多唐突啊。尤其是剛出了報道，這個時間點誰都很防備。再說，你們以前也不認識，這么說顯得自然一點，其實大家心里誰不明白啊?！崩詈频脑捑渚湓诶恚f的蔣祺頗為心動。
“哦?！笔Y祺心里尋思了一下，李浩的話的確很有道理。蔣祺看了下表，時間真的不早了，該去見見這個高洋了。
蔣祺起身要道別，李浩卻拉住了她的手：“真不去了？”
蔣祺明白他說的是去開房：“現(xiàn)在時間也來不及啊?！?
“那晚上呢？”李浩溫柔的看著蔣祺，眼里還有一些希冀。
“晚上再說吧。”蔣祺冷冷的回答道。心里卻想著，你就不能想點別的？
蔣祺頭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李浩在那里，呆呆的坐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如同上帝挽救不了墮落的靈魂，再多的熱情也拉不回一顆遠去的心。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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